着脚踩在草地上,半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画板,将掉落在地上的纸和笔一一捡起。
两人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那么近,又那么远。
洛繁星的唇紧抿,心跳不自觉加快,终于,在女人起身的那刻看清了对方的脸庞。
四目相对,时间仿佛静止。
篮子里的葡萄滚落一地,在互相的碰撞中挤压出紫色香甜的汁液。
黏腻又暧昧。
洛繁星如同僵住了一般,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许一诺也怔住了。
六年后再度重逢,眼前的一切,像一场梦一样。
洛繁星手里攥着稿纸,无心去管地上的葡萄,后退着想要离开。
只可惜,许一诺的反应比她的更快。
她刚想回身,对方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洛繁星”
不难听出,这声呼唤中隐含了一点压抑又克制的喜悦与期待。
洛繁星的喉咙轻轻动了动,心脏某处隐秘的角落像被针刺了一下,瞬间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痛。
“好久不见。”
无法抑制话语中的颤意,她悄悄别开头,不再去看那张美丽的脸。
那么明显的悲伤语气,敏感如许一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羞愧心起,她主动退让两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吗”
“对不起。”
对不起
听了太多次了。
洛繁星摇摇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唇。
她应该离开的。
可抬眸的一瞬,正好看见一双沉静的眼睛。
那里面有内疚、有悲伤、有痛苦,以及一点无人知晓的的爱与依恋。
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事
年少的许一诺、成年后的池锦西。
整整六年过去,她也无法忘记。
回忆持续了数秒,回过神来,对面的女人已经不见。
仿佛梦醒般,洛繁星的心倏地一痛。
等低头时才发现,对方正蹲在自己脚边捡地上的葡萄。
黑色的裙角垂落,落在女人的脚踝上方,衬得那处裸露在外的肌肤愈发白嫩无暇。
女人的头发很长,散落后近到软腰,黑发贴着黑裙,几乎融进黑夜的阴影中。
真的不是梦吗
洛繁星怔怔着,转眼间,对方已经提着篮子站起。
“刚摘的紫葡萄,很甜的,吃完了再走,可以吗”
近乎哀求的语气,让人不忍拒绝。
洛繁星杵着,眉头紧紧皱起,还没来得及回答,右手手腕已被人轻轻握住。
许一诺一手提着篮子,一手牵着洛繁星,将人带到了秋千下。
“那边有水,你坐一会儿,我洗完了葡萄就过来。”
洛繁星在秋千下站着,许一诺一个人朝着角落走去,不多会儿,她将篮子放在地上,自己也蹲了下来。
原本寂静无声的空气中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洛繁星望着那蹲着的细瘦背影,心口莫名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情绪。
许一诺再回来,双脚踩满了水。
她似乎忘记了从前发生的事,拉着洛繁星一起坐到了秋千上。
篮子里的葡萄刚洗过水,她一点也不在意,仍固执的将篮子抱在腿上,很快,裙子下半身便湿了彻底。
混着葡萄香味儿的水珠穿过裙子,浸在腿上,像珍珠似的沿着小腿落下,无声无息消失在草间。
夜风正大,吹的人浑身冰凉。
洛繁星伸手想将篮子接下,手心却被塞进一枚湿漉漉的葡萄。
“尝尝么”
许一诺左手抱着篮子,右手给自己也抓了一颗葡萄。
洛繁星垂眸,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许一诺的手。
“裙子湿了,不冷吗”
许一诺两条腿悬空,笑着摇头。
多么美好的场景。
就是在两人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她也没有过和洛繁星坐在秋千上分食葡萄的体验。
但现在,她有了。
刚摘的紫葡萄的确很甜,但吃多了也会显得腻。
洛繁星吃了十几颗便吃不下。
许一诺见状,这才将篮子放到了一边。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坐着。
秋千轻轻晃动,像湖面被风吹过泛起的涟漪,下一秒就可能恢复平静。
洛繁星踮起脚,秋千果然停了。
她正打算离开,身旁的女人竟将头靠上了她的肩膀。
脖颈处浮起一阵微热的气息,含着浅浅的葡萄香气。
一时受惊,洛繁星的脚晃了晃。
秋千失去平衡,两人齐齐向后仰去,同时跌倒在地。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因为落地前有人用右手垫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