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南沉默无语。
安成国师掀开轿帘,春天的晚风吹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你不会以为皇帝是因为为师精通道家经典才封的国师吧”,安成国师难得地没有正襟危坐。
他斜斜地靠在车厢里的大软垫上,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
叶听南依然沉默。
“皇帝这样敬重为师,自然是本尊对他很有用,是他的好走狗急先锋”。安成国师自嘲地笑了起来。
“师傅是个好人。”,叶听南抬头痴痴地看着那一轮圆月,夜风吹散了她的长发,
“知人知面不知心,时间久了,也许你会发现为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安成国师闭着眼睛仿佛入了定,身子随着马车轻轻摇晃。
“时间久了,也许师傅会发现叶听南并不是那个叶听南。”,叶听南淡淡地说了一句。
“师傅,如果徒儿没有从忘川河回来,还请师傅不要挂念徒儿,只当徒儿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叶听南将一个信封放在了小茶几上,转身从自己的包袱里取出了那把南星的琵琶。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抱着琵琶,信手弹了一曲天璃古曲阳春白雪。
圆月春夜,街边一树白花,夜风中花落如雪。
两辆马车缓缓地行使在青石板路上,琵琶声声拨入几抹春。
一曲终了,叶听南将琵琶放在国师面前,“师傅,徒儿知道这把琵琶是师傅故人的,所以留给师傅做个念想吧。”。
叶听南恭敬地跪在地板上磕了三个头,掀开车帘喊赶车的老苍头停了车。
她下了国师的马车,回到了跟在后面王府马车上,终于忍不住的热泪滚滚。
她想回21世纪了,想回21世纪那个并不温暖的家了,可是为什么心这么痛
冷清的忘川河边,重重警戒。
忘川河上停着一艘大船,几条粗大的缆绳吊着一个巨大的木桶一样的东西,悬在船边。
巨大的木桶有好几道铁箍围着,上面开了一个用琉璃做的小窗户。
这是兵器制造局按照秦王妃的图纸赶制出来的潜水钟。
叶听南看着面前这个一天之内制造出来的潜水钟,不由对坤兰兵器制造局佩服得五体投地。
潜水钟与图纸分毫不差。
掌舵的绣衣使将一张纸扔到了河里,一瞬间河水带着那张纸不见了踪影,再无迹可寻。
掌舵绣衣使神情紧张地禀告王爷,这里乱流湍急不宜久留。
窦明远看着穿着紧身短打的叶听南,双手在大袖中握得紧紧的,自己无能,居然让自己的夫人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一身纯黑王袍,线条分明的脸上,嘴唇毫无血色。
叶听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担心我了,在王府池塘里,你已经见识过我的潜水功夫了。”。
窦明远一把抓住她的手,“听南,不要扔下我,我在人世间里只有你。”。
叶听南愣了一下才说道,“王爷放心我带了小黑还有”。
叶听南看了一眼漂在半空中的骨头,将话又咽了回去。
有了骨头,寻找亡者遗骸会容易许多。
窦明远又转头对叶听南身后的绣衣使说道,“你要保护好王妃”。
这位绣衣使精通水性,会陪叶听南一起下水负责保护她的安全。
绣衣使跪下行了一礼,慨然应诺。
叶听南带着那位绣衣使就要进入潜水钟。
岸边突然马蹄声如暴风骤雨而来,一人一骑突破了绣衣使的重重防卫圈直奔大船而来。
转眼间那骑已经到了岸边,那人猛拉缰绳,白色的骏马扬起前蹄长嘶。
马上的人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前滚翻落到了甲板上。
“师傅”,叶听南大喊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我的徒弟去冒生命危险,为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安成国师也是一样的紧身短打,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窦明远。
窦明远心中愧疚,诚心诚意地拱手行了一礼,“有劳国师了”。
那潜水钟只能容纳两个人,国师身形高大蜷缩在里面颇为狼狈。
他觉得屁股下面异常冰冷,摸了一下,原来是铁块,顿时明白了,这肯定是为了加速下潜。
他含义复杂地看了叶听南一眼,又看了一眼飘在叶听南头顶上的骨头。
骨头吓了一跳,国师果然可以看见魂灵
骨头哼了一声,上次在叶听雨的驱鬼仪式上,国师就对自己动了杀意,骨头很不待见他。
潜水钟停止了下潜,原来是到底了。
叶听南向师傅解释说,这潜水钟有一个软管通向河面,如果潜水到了极限,可以回到这里吸入空气。
国师点了点头,取出一条长长的铁链,一头扣在叶听南的腰带上,一头扣在自己的腰带上。
“好了,这样不能同生,倒是能共死了。”,国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