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缈听了赵萍的话,面色凝重。
心下知道,是自己狭隘了。
她之前理所应当地便以为,赵萍不惜以身冒险,远迢迢地来到此地,自然是为了寻回自己的意中人。
如今想来,人世间真情常在。
自然有跟爱情一样真挚,亦或者比爱情更纯粹的情感存在,比如兄妹之情。
爱情什么的,其实本只就是枯燥苦难生活的一抹点缀,很多人将它看太重了。
赵萍低低的啜泣声还在继续,声音充斥着的满是压抑与难过。
何缈瞧见她对几个哥哥的真情实感,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几个师兄。
同门师兄弟自相残杀的很多,但她同几个师兄之间的感情,确实不亚于手足之情。
若是师兄们出问题,她也愿意千里迢迢去接他们回家。
转眼立马口中“呸呸呸”了三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的师兄们可都活得好好的。
她这不是平白无故咒他们吗
宋子舒见她突然开口连声“呸呸呸”三下,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怎么觉得,这个师父越发奇怪了。
夜色弥漫,万籁俱寂。
火堆中的火星子慢慢熄灭了下去,四下里再无光亮。
只有不时的风声吹过。
赵萍的那头小毛驴正旁若无人地啃食着树叶,吃得最香。
旁边的宋子舒早已仰着头,旁若无人地睡得正香。赵萍则双眸紧闭,眉峰高皱,脸上尤且挂着泪痕,看来没睡安稳。
何缈则端坐在原地,闭目打坐。
她知道,自己做不了太多。越是心烦意乱,越是觉得慌乱无助的时候,越应该将手头的事做好。
这些年,她见过身边人死去的还少吗
每个人注定只能陪她一程,大道艰难,唯有心志坚韧,始终谨记自己的目标,才能成就大道。
也只有她自己不断往上,有了更多的力量,才能真正为身边人做些什么。
何缈只面色平静,在心中默默念着那早已烂熟于心的心法
“以吾之命,以吾之力,以吾之灵,万灵归于吾,万气亦归于吾”
万夜漆黑,阴风阵阵,何缈自岿然不动,默默流转着自己体内的灵力。
天光乍现,东方亮起一抹鱼肚白色,天空中的那颗启明星高挂。
密林中,雾气笼罩,草地上满是露珠。
宋子舒大抵是睡得香了,还吧唧吧唧了下嘴,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好吃的。
何缈一夜未免,不知为何,脑海中又闪过了昨夜在书上看到的那句话
“英雄之光气,亘万年而不灭也。”
这句话,似乎在提点着什么。
何缈反反复复地在脑中重温着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募地,何缈福灵心至,好似醍醐灌顶一般,睁开了双眼。
她好像知道解决办法了。
宋子舒睡得正香,梦里正吃着家里香甜的枣泥山药糕,突然被人一下子拍醒,面对的就是冰冷的现实。
宋子舒一惊,睁开眼来,瞧见的是师父那双细长的眸子,正俯身盯着他看。
他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股怪异来,一朵异样的红晕飞上脸颊。
只低头道“怎么了”
“你在这里守着赵姑娘,我得出去办点事。”
何缈只交代道。
“我也去。”
宋子舒忙起身道。
他害怕师父将他一个人丢在此地,万一昨晚那些能手撕人的阴兵又回来了怎么办
赵萍早被二人的动静吵醒,听到了何缈的话,只低声道
“姑娘还是去办自己的事吧,我不要紧的。”
何缈怎么可能将她一人留在此地。
不管是那几个被她打跑的男的,亦或者是匈奴兵再次前来,赵萍都承受不住。
她得另外想个法子。
“走吧,先去找你哥哥。”
何缈起身道。
昨日那几个负责埋尸的人,早已吓得跑走了。依旧是无人处理的万人坑。
赵萍已经懂事地去寻自己的哥哥了。
何缈抬眼望去,死寂的战场,尸横遍野。
她不停地在心底问自己,她到底能为这些阵亡的将士们,能做些什么。
宋子舒则是白着脸站在何缈旁边,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既怕匈奴兵回来,又怕那群阴兵回来,还害怕遍地的尸首。
许久
赵萍终于从尸海中拉出了一具尸体,仔细地辨认,募地,惊喜地叫了一声
“哥哥”
随即眼泪好似断线的珠子,扑簌簌落了下来,整个人是嚎啕大哭。
何缈赶忙走了过去,看到赵萍抱着一具早已僵硬,面色发青,脸上满是血迹的尸首,痛哭流涕。
赵萍的心情她再了解不过,没有找到尸体时,心中总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