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烫得他灵魂抽搐,显示那条道路禁止通行,尖锐的喇叭声在他周围响起,可狭窄的车厢里空气稀薄,他握着方向盘,黑暗如同潮水一样朝着他打过来,他茫然四顾,发现无路可走。
来不及,已经来不及了彻底来不及了
熟悉的痛苦再次铺天盖地朝他席卷而来,就仿佛岩浆被人生生地灌进了脑中,他被卷入进黑暗冰冷的漩涡之中,能听到自己灵魂在痛苦嘶叫,他要躲避,他想躲避,可那种痛苦却如附骨之蛆,入侵到他的每一寸骨髓里,每一次呼吸之中。
好痛
救救我哥哥求求你来救救我
猛地痛苦睁开眼睛,喉咙血腥味更浓,黑暗明明已经在霎那间褪去,可痛意丝毫不减。
他想要蜷缩起来,却根本不能动,而周围有人围上来,嘴唇开合地在同他说话,在检查着他的身体,他瞪着眼睛,视野和头脑混乱麻痹,茫然地望着这一张张脸。
忽然,他听到自己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呜咽。
旁边人低下头来想要听他说了什么。
他眼球里全是血丝,好像看到楚瑜站在他的床边,正沉默地看着他,他沙哑着声音呜咽着“哥哥”
“你救救我我好痛”
哽咽声响起,终于仿佛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吧,他实在太痛苦了,他已经高烧一天一夜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可是两天后就是那个人的葬礼,真的要这样吗”
“可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难道看他继续这样下去吗他受不了的。”
“既然如此,只能这样了。”
沈家把消息封锁得很好,并不知道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正在接受严重的心理治疗。
大家只说沈家那个一年有半年呆在医院的药罐子终于死了,而葬礼上传言中对自己哥哥有非分之想的沈家二少却连面都没露,那些传言很快也不攻自破。
落棺那天,谢婉哭得伤心欲绝,而沈家除了沈宗和谢婉之外,再没有别人出席。
秦勉参加完葬礼,看着矗立的崭新墓碑。心情也是说不出的沉重。尽管楚瑜为人处事的确他并不赞同,但乍然听到他的死讯的时候,他居然觉得莫名恐慌。
而这种恐慌,终于在见到他表哥的时候彻底明晰起来,他靠在床边坐在地板上,身上穿着睡衣,全身上下能看得见的皮肤,几乎没有一处没有伤口,额头上新包扎好的纱布正渗出血,脸颊和手上都是青青紫紫的淤痕,手上新的伤口皮肉外翻,还有几条结着肉红的血痂,头发蓬乱,眼神混浊。
见到人他也不理,只是一下一下用头撞着身后的床,几乎非常用力,尽管他房间里所有尖锐的物体已经不存在,他的身上仍然会每天出现不同的伤口。
他偶尔痛苦地吞咽一下,然后又仰起头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反反复复地喃喃着什么。
秦勉蹲下身,这才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是我我才是什么都不明白”
还有一些语序十分混乱,他转过头不忍再听,捏了捏鼻梁压下心中的涩意。
心理医生说他已经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癔症之中,别人根本无法与他沟通,只能靠他自己慢慢走出来。
而他也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到,也不知道究竟是他能靠着意志力自己走出来,还是意志被他自己先彻底击溃。
这个房间里十分安静,谁都不敢过来打扰。
秦勉坐了一会儿,有医生过来给他注射药物,期间他也很配合,没有任何的反应。秦勉一直在看着他,都发现他居然没有一刻神色清醒的时候。
他不忍再看,只能抬脚转身出了房间,整个沈家上下全都笼罩在阴沉的空气之下,沈老爷子前两天也心力交瘁进了医院,偌大的宅子里,居然没有一丝的生气。
秦勉走下楼梯,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佣人在低声交谈。
“没想到大少爷死了,最难过的居然还是这个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弟弟。你看到他那个妈没,连装都没装多久,这两天居然还去高高兴兴地去看展了。”
“疯了,真是疯了。”
“反正从小也是这样的,要我说大少爷摊上他这个妈也是造孽,从小做错了一点儿事,对他不是打就是骂,我见到过不止一次,真是手下丝毫都不留情,没见过这么狠的亲妈。”
“可怜,大少也真是个苦命的,他妈倒是享福了。我听律师说,大少爷早就立了遗嘱,这么多年挣得钱全给他妈了,恐怕也是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有这一天。”
“好家伙,我昨天去她房间里打扫,就看到她在试戴那么大一条宝石项链,啧啧啧,你说她那些钱哪里来的”
“你说呢,还能是哪里来的她自己有钱吗”
秦勉听完,忍不住握住了楼梯扶手。
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他住在沈家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三个玩累了,在房间里午睡。
他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低声哭泣,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