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时常这样叫他,贬低他,嘲弄他。
他是一个又怒又不解的孩子,歇斯底里地叫嚣着,急需别人向他解释,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和他的妈妈为什么要变得低贱。
而她没有理会他的情绪,仅仅冷静且淡漠地说了第二遍“我只要士兵,不要孩子。因为不死军团的意义在于战斗,而不是陪你玩过家家。”
寒风将这两句话话语吹向人们耳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像刀,用血淋淋的刀刃很仔细地保护着她,那片翻飞的衣角则是盾,无情地挡开了一个无助的孩子,一双向她求救的眼睛。
燕定坤摸出口袋里仅有的一颗c级晶石,放进许星河手里,摸了摸他的头,大步追上她们。
沉沉夜色下,四下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惊诧的交谈声。
“听到没她说不死军团那个不死军团杜部长留下的军队,也就是官方的军队他们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武装队服从命令,我看她没有要帮我们的意思。”
“可她杀了吴勇,她给孩子晶石”
“谁能告诉我她刚刚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不死军团要招人什么时候在哪里报名没有异能也行给枪吗包饭吗谁能告诉我一下”
“她在收买人心,说两句好听话就想我们替她卖命,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
“她身边那个是山鬼吗”
“山鬼不是堕落者吗”
“管他堕落不堕落的,他有b级b级什么概念你把整个宁安翻过来都找不出一个而且我听说野火佣兵团里也有他们的人”
“我见过她们,野火团团长叶丽娜和她双胞胎妹妹叶依娜、b级异能者唐九渊、包嘉乐,还有「圣医」夏佬,他们以前都是一个队的。没错,去年夏天他们来过宁安,活水种子就是从她那儿的,夏冬深帮着看病,叶丽娜还给我们的小孩上过语文课最关键的是刚才老燕和她们走在一起,所以她就是对话者,山鬼就是祁越”
“对,对,就是这样。”
“对话者。”
“为什么叫她对话者”
“原来她就是对话者”
“那个对话者”
“你们说对话者”
对话者,对话者,对话者。
四面八方此起彼伏的对话者三个字,宛若屏障将许星河包围。他不禁皱起稚嫩却粗糙的脸庞:“喂,那个女的,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众人登时噤声,你看我我看你都不说话,仿佛那是一个秘密,一种神秘到不能轻易冒犯的忌讳。
“没人知道”
他环视周围,许久,一道声音代替所有人轻悄地回答“林秋葵。她叫林秋葵。”
林秋葵,她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被异种指名想要对话的人类。亦是桦国境内唯一一个能与异种实现交流且不死不疯、至今都安然无恙活着的人。
她掌控着整整二十万军团,拥有至少一名b级异能者的陪伴与效忠,曾在纪元更迭最混乱的时间段消失一年之久,而已又以全新的模样蓦然归来。
林、秋、葵。
默念这个名字,一遍,两遍,三遍,仿佛要将它深深刻进骨髓,许星河紧紧握住手中的晶石。
同一时间,燕定坤走近一栋不起眼的矮旧厂房,推门而入“老刘,先别忙了,看看谁来了”
“什么别忙谁别忙这一大堆烂账都快堆成山了,我不忙活还能有谁忙活你老燕同志是担子一撂清闲了,我能这么干吗连着你的份,我再不忙活那伙人能放过我俩吗这一天天的真是”
一仓库散乱的文件做背景,大秋天,刘信民戴一副厚厚的裂纹眼镜,被闷得满头大汗,没空擦。
他左手打草稿,右手填资料,颈椎弯得厉害,连看都没看一眼大门就回了好长一段牢骚话。
直到半分钟后,在燕定坤的再三要求下挪了挪镜片后的眼珠,看清来人的面貌,刘信民这才啪嗒一声掉了笔,惊道:“你俩怎么来了”
“前两天我听老燕说你们要来,还不信我说你们那里离永安近,老夏他们和你家人又在谷舟,你们怎么都不至于绕远路到我们宁安来。没想到居然叫老燕说中了这一路过来还好吧没出什么事吧我可听说外头有不少人在找你们。”
说找还是好听的。
出于对不死军团的觊觎,估计那些人争先恐后地,恨不得哄骗抢绑各种手段用个遍,连杀人都不在话下,能逼林秋葵交出指挥权就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说的正是她眼下的处境。
刘信民感慨的语气不似作假,林秋葵拿出事先备好的说辞“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我让一部分军队去到谷舟,不过只参与基础建设。在外人看来我已经有投靠谷舟的倾向,如果再在那里现身,相当于坐实这个可能。到时候不单我自己,我的家人,大概也会给谷舟带来不少麻烦。”
这里涉及一个基本理论。
经过长时间磨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