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侧直接通往交通隧道。
景区周边的植物所剩无几,地面上东一块西一块不规则铺着怪物外壳,希望尽可能地防止怪物从地底发起攻击。
千丘塔高七层,进行过必要的维护加固工作。
前面三道防线皆被突破,怪物们踏破护栏。
最终朝着景区中央的高塔涌来。
当初「预见者」的梦破碎不全,仅含糊提到发情的鹿、几百只怪物包围人类等话语。而根据林秋葵的经历,她的队伍一次对阵螺纹蛛,一次蚊子群,数量都不低于三百只。
“我个人觉得至少四位数才有可能形成兽潮。”
战前会议上,她这样说。
孙晴等人并没有相关经历,接纳建议后,将原先预估的敌人数目往上提了一个档次,大致定在两千只左右。
其中他们预测成年怪物一百只。
剩下的怪物幼崽体型偏小,杀伤力弱,威胁也小。
假若预测准确无误,经过前三轮大面积扑杀,这一环节她们需要面对的成年怪物数量,应当不超过二十只才对。
无奈事实远比想象更残酷。
春天发情期的到来使怪物军团规模大增;少数未完成的雄性动物更倾巢而出,企图用美味的食物打动雌性。
故而,她们严重低估了敌人的数量。
千丘塔陷入重重包围,好比一块掉进蚁群的金黄奶酪。
林秋葵迅速开启「保护领域」。
人类,食物。
甜美的食物味道突然不见了
低频的嗡嗡声时大时小,灯光照射下一只只形态各异的猎奇生物,正因为食物的无故消失,愤怒地到处乱爬乱蹿。
它们就像一窝窝蠕动的蛆虫。
或者来自外星球的蛇。
外形丑陋又怪诞,色彩斑斓且肮脏,好比一堆发霉的垃圾,长长的触角与肢体灵活交缠,延伸而生的线条充满病态感。以至于见者胳膊根根寒毛立起,忍不住转身干呕。
好恶心,好恐怖。
神经被挤压,灵魂几乎被洞穿。
这里到底有多少只怪物
一百两百五百放眼望去根本无地可立足。
他们真的能行吗
如此脆弱的心灵,如此无力的躯体,真的能抵抗住吗
这一刻,尽管事先做过无数次心理准备,残存的理智头脑里也在疯狂尖叫催促快啊别傻愣着回到你的岗位
他们明明知道的,必须赶快动起来,然而身体被绝对的生理性恐惧所俘虏,别说移动了,简直连呼吸都难以进行。
一阵难言的安静降临。
所有人愣愣地定格原地,面色苍白。
“柔柔卫以辰”
基地里数孙晴和何清歌等级最高,前者摇晃肩膀呼喊姓名,后者干脆踢腿踩脚,艰难地叫醒一个个迷惘者。
祁越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废物。”
抬腿要走,衣角处忽然被拉住。
他回头撞进林秋葵的眼里。
那片平静的湖泊,难得漾起涟漪,看着漂亮又鲜活。
视线再往下落,她松开手,指尖若有似乎地划过他手背。
“小心。”她说。
她很少这样的,祁越不禁低头去碰她的额头,动作算得上乖顺,语气倒很倨傲“干嘛你觉得我打不过”
“没有。”林秋葵低声道“就小心点。”
他们的处境着实不好。
她在担心他。
祁越看出来了,所以弯下脊椎,脸贴着脸往下落。
祁小狗打架前总要抱一抱的。
林秋葵惯性回抱他。
不料这一次对方倾身靠近,没有抱,更没有咬。
面庞交错间,他只是伸手兜住后脑勺。以薄软的唇角触碰耳廓,抵着皮肤懒懒地说了一句“不就一群废物。”
接着说“看我。”
看什么
滚烫的气息扑在耳边,林秋葵没能问出来。
下秒钟,雪白的绷带蜿蜒落地。
祁越往后退了几步,双眼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的笨蛋企鹅,唇边还勾着点儿艳丽古怪的笑意,径直往后倒去。
恰逢领域失效,他似风筝一样跌落高塔。
“祁越”
林秋葵伸手没能抓住。
衣角从指缝间滑走,她下意识扑到塔洞前。
劲风吹拂脸庞。
墨黑的发晕成一团。
背景是无数只激动伸手张嘴的怪物,朦胧的烟雾。
面朝上方的祁越再次动了动唇。
他的声音被风与嘶吼吞没了,林秋葵只得模仿唇形,才能解读出这只热烈期待杀戮的小狗,真正要对她的话语。
“看、着、我,少、眨、眼。”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杀给你看。”
简直狂妄到不行。
白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