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吧,十秒钟一个数,数到一百肯定下来。”
谁要听一只废物企鹅的命令。
祁越再次生大气,压根不带搭理,也不准备真的像弱智一样在心里数数。
民宿三楼。
林秋葵确认好门锁坚固度,给老人们留下两把喷火i枪,两个手电筒,一串鞭炮。
她拿出一对银手铐,监狱搜刮来的正规用品,可没祁越从某糟糕成人店外捡来的道具那么低质量。
夏冬深主动伸出双手。
这一周以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与保安大爷相处和谐。
在邂逅逃难大队的那两天里,经常陪小孩子们玩游戏,给他们讲故事,备受人们好评。
可他终究还是一个半道加入,一个有牢狱史的人,宁愿多疑,总好过轻信。
把夏冬深锁拷在床脚后,钥匙交给保安大爷,“有危险可以打开,但不要随便放他。”
大爷那天锁车里,不太了解监狱内发生的血腥事,却也晓得这人是从那里带出来的,顿时一阵新心慌“好,好,老头心里有数,你别挂记。咱这有小黄呢,你还是快下去,帮大爷看着那两个,别叫他们胡来啊。”
“汪汪”小黄低叫两声,保证完成任务
林秋葵下楼,车停原地,祁越换到副驾驶。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令人发指的车技不适合乱闯。
“数到几了”
林秋葵系上安全带。
他不回答。
雾的范围超乎寻常地大,越往里走越浓郁,难以确定雾源究竟在哪。
一段时间后,祁越没心情磨蹭了。
他钻出车窗,路边捡一辆小破车,加速到极限,尾气滚滚,兀自往里冲。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林秋葵开着车灯追。
追着追着不见人影,那就停车,原地祈祷打完架的小狗自己能找到路回家。
或者等他打完,雾散了,开车去找迷路的小狗更切实际。
“当当。”
车窗忽而敲响,有种似曾相识的倒霉感。
不过侧目望去,好像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女孩,长得尤其漂亮。
桃花眼,小翘鼻,瓜子脸,皮肉骨都很精致,两边脸完全对称,美得标准,毫无瑕疵,几乎不像世界上可以存在的真人。
“我漂亮吗”
衣服有些灰扑扑的,双眼却盛满期待,亮得惊人。
女孩忽然问了这样一句,林秋葵对上目光,跌入幻境。
如果你长得漂亮点就好了。
女孩子嘛,不用太聪明,也不用太用功,关键得漂亮啊,漂亮就有男人喜欢。
说真的,为什么不学化妆啊至少能挡一下痘痘吧,看起来脸上干净点。
噗,你也有喜欢的人吗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只会死读书的好学生来着,毕竟长得
化妆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现在美女那么多,不整容微调一下是不行了。
割个双眼皮吧
缩个鼻翼吧
脸颊削一削,效果会很惊人吧
当然身材也好重要啦,别说了,减肥吧少吃几顿饭而已,戒糖戒肉解油腻,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吗这点觉悟都没有就活该做丑女。
人肯定喜欢漂亮的啊,长得那么不起眼,凭什么要求别人花时间了解内在啊
一张张指责鼓励的模糊面孔,一道道犀利残忍的声音,戳破自欺欺人的伪装。
她也曾觉得自己美好无暇。
也曾一遍遍照着镜子觉得自己长得并不算差。
但在接踵而来的质疑声下,镜子里的那张脸,好像慢慢变得丑陋不堪,难以深受。
连同这具身体也如此低劣。
脖子太短,上半身太长,没有锁骨,腰不够细,体毛过多。
全是缺点,乏善可陈。
糟糕透顶,无人喜爱。
既没有钱整容,也没法接受自己,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
去死算了。
你死了算了。
诸如此类的沮丧情绪没过头顶,林秋葵一瞬间清醒过来,视野内停留着那张美艳的脸蛋。
它张开唇瓣,生硬控制着肌肉,一个字一个字问“我漂亮吗”
系统发出滋啦啦的电流声,即便处于休眠状态,也被触动警报装置。
“漂亮。”林秋葵说。
“漂亮吗”
下个瞬间,那张涂着口红的嘴巴裂到耳根处,发尾飘扬,下身爆开一滩蠕动诡怪的肉泥。
神情天真期盼“这样也漂亮吗”
“漂亮。”
它又扭动脖子,一张脸后竟生着另外一张脸,单眼皮浮肿无神,塌鼻梁,嘴巴无功亦无过,一颗颗痘痘不规则分布。
林秋葵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淡淡地说“漂亮。”
“不。不漂亮。”
“根本一点不漂亮我不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