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到宁栀白日里的行踪后,魏霜一口咬定宁栀去贫民区不会只是闲逛,于是曾经和她有过短暂交集的一家人成了魏霜试探的目标。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一定要从他们口中得知宁栀的目的你说向日葵娃娃,哦,聂苍苍好像格外喜欢那种娃娃,以前还送了我一个。”
想起被自己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向日葵娃娃,女人眼底泛着冰冷的笑意,宛如毒蛇。
“看来那个地方不只和宁栀有关联,和聂苍苍也有秘不可分的联系啊。”她喝了一口红酒,心底的仇恨被酒精无尽放大,“呵,贫民区有意思一定要给我问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不肯说,就给我把人杀了,铲除后患。”
“”
作为魏家培养的专业杀手,这就是他接到的命令。
虽说,在几番折磨审讯以后,他可以确定贫民区这一家老小和宁栀、聂苍苍没有任何关系,也并不是对方的暗桩或眼线,但主人的命令是杀死,他便照做了。
男人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快步朝平民区出口走去。
“这就要走了吗”
身后,有少年轻而低沉的声音飘来。
男人脚步一顿,按住袖子里的刀,慢慢转过身。
少年站在十步开外,面容隐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唯有声音清晰地随风飘进他的耳朵。
“杀了人,就这么走了,不太好吧。”
虽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少年是和聂苍苍一起来的。
不在木屋救人,追着他跑到这里,该说这人机敏还是愚蠢
“你不该跟过来。”男人冷冷一笑,右臂蓄力,准备干净利落地解决麻烦后离开这个鬼地方,“不跟来,你还可以留一条命。”
“那没办法。”少年眨了眨眼睛,轻笑,“我这人,就爱路见不平。”
他刚开口,男人挥手甩出袖中的匕首,对准少年的喉咙。
一阵风过,路灯闪了两下,熄灭,天与地笼罩在星河清冷的光华下,隐隐绰绰,虚虚实实,难辨界限。
贫民区发生了命案这种事在贫民区不算稀奇,所以并没有引起大范围的关注。
包括下达命令的魏霜。
被酒精麻痹后,她被佣人送回房间睡得昏天暗地,不知今夕何夕。
她并没有发现自己派出去的那位杀手没有回来复命。
得到聂苍苍传回来的消息,宁栀暂时把对沈慕祁的担心放下,随便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了。
闻君身体不好,聂苍苍没有把人带回摘星楼,避免惊动闻君。
宁栀寻着白日里的路线找到小木屋,还没进门便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她停在门口,看着地上老人和小女孩的尸体,立刻明白是自己给他们带来了灾祸。
是因为她的不谨慎从霍也那里离开后直接到了这里,让暗中盯着她的某些人产生了误会这种误会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她害死了无辜的人。
看到宁栀,呆呆站在边上的男孩陡然回过神。
他不顾骨折的胳膊,扑到宁栀身上,连踹带打。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奶奶害死了笑笑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死了她们”
那个男人在折磨他的时候,反复追问他和宁栀之间的关系。
宁栀是谁他不知道,那是他完全不了解的名字。
他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然后他就当着他的面,杀死了他的奶奶和妹妹。
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不明白,他的确不知道宁栀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即使他们下午见过面,也不过是
一场正常的买卖在他眼里,她和以前那些买向日葵娃娃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卖给她两个向日葵娃娃,却连累他最后的亲人丢了性命。
她为什么要来买娃娃如果她不来,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把所有的恨意都发泄在了宁栀身上:“都是你害人精杀人凶手都是你的错你怎么不去死啊死的那个人为什么不是你你去死你去死啊”
宁栀安静地站在原地,任凭男孩对她拳打脚踢。
“够了”从木屋出来的聂苍苍看到这一幕,连忙出声喝止。
情绪失控的男孩没有听到聂苍苍的声音,打不动了,他抓起宁栀的手狠狠一口咬下。
鲜血的腥甜味瞬间充斥他的口腔,让他想起了利刃刺下时,他亲人的血的味道。
他甩开宁栀的手,跑到一旁蹲下身呕吐。
看到宁栀鲜血淋漓的手,聂苍苍脸色微变,掏出手帕帮宁栀包扎伤口。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小维情绪有点失控,他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是我的错。”没有在意手上的伤,宁栀脸色阴沉,看着地砖上的血迹,喃喃,“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她们。”
不该这么大意的,这里不是空月,也不是暮云,这里不是她可以为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