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总算因阮仲平安放下一寸,也便不如素日冷静,驱马去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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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仲远远笑起来,也加速往这头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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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马上相聚,却不是当年西吉道外的剑拔弩张。亲故重逢于天涯,人间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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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术是越发好了。”阮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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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能生巧。”阮雪音道,“可有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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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仲笑摇头“很轻的皮外伤,厉害不过明楼翠。鬼门关前坐着的人,怕什么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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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朗后背的伤,她当初也以为是很轻的皮外伤。阮雪音无声默回,过不了这关,随便听句话都能被提醒,然后满腔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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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仲见她脸色不好,道“方才薛战与我说了个大概。你放宽心,但凡离了战场,这偌大的祁北还不是任由他们驰骋,朝朝一定很快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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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等足半个时辰了。阮雪音举头望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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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朗也驭马上来,对阮仲一拱手,“大恩不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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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仲一挑眉,笑得戏谑,“你这样我不习惯。还是小气些好,说点幼稚话,听着也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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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星朗便扬一侧嘴角笑,“待大局定,你身子骨好些了,慢慢斗嘴不迟。”又一声嘶,“我记得你从前很不爱讲话嘛,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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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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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话,其实心思都在北边,都记挂孩子,故意扰乱静谧,也便能按住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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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已满,弦月远离树梢,冷漠地弯在高天投下寒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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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生来头一回,阮雪音拿不出主意,脑中一片空白,身下高马因她欲动不动而开始无措踢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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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找,当然。她怎能安心回霁都悬心回霁都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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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与顾星朗商量已是无解,不过相互折磨,她没说话,下一刻忽大力催马往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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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音”顾星朗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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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可”薛战策马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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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仲亦动身。两匹马一前一后紧随阮雪音,终于在三里路后成功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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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阮雪音本想冲过去,又恐这二人死了心要拦撞得人仰马翻,反而误事,不得不停,却是声色俱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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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人一马,一个女子,还不会武,若朝朝真有难,帮得上什么忙”阮仲瞧她这般冲动前所未有,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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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不上忙我也得在我得在,在她身边,我是她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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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仲从未见她发这么大火,甚至不知道她可以这样发火。阮雪音人如其名,是冬日清晨的雪絮,也如其衣,是静水微澜的深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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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那雪絮暴烈,湖水激漩,她气势汹汹似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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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看见她一吼之下眼圈已泛红,那是一个母亲强大之下的脆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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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明白了。她自己缺失的东西,母亲,陪伴,保护,她希望朝朝能得到。她是朝朝的母亲,只要她做到,朝朝就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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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仲只觉心中一角碎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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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而浓烈地破碎,让他再急不起来,只小心翼翼靠近,轻声道“我知道,我都懂。但你去帮不上忙,很可能将自己也置于险境。我去,我一定把她毫发无伤地带回来,好不好她认识我,管我叫舅舅,看见我就知道是娘亲让我来接她。她会明白你爱她,想时时陪伴她。你是最好的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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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雪音眼泪便掉下来。实在不该在这种时候哭,还当着人,但她不堪重负,至亲至爱之人皆身临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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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阮仲自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歪歪扭扭绣着橙花,正是从前竞庭歌给他的,阮雪音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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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给她擦泪,终是忍住了,只将帕子递过去,“我带我的人去,你们便继续南下,接到孩子我就会追来。此役凶险,生死之战,这种关头,你真要丢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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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为两头不能舍,她才干脆撇开脑子,只凭一时之气。阮雪音冷静了些,却没法立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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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就这么定了。”阮仲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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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7 相忆与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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