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作为一个音乐编辑的第一个电话。
对方也是圈内小有名气的作者了,在一个闹糟糟的地方接的电话“喂,那位”
杨景行说“古老师,您好,我是宏星公司编辑部的杨景行,很抱歉打扰你”
对方明显不想听啰嗦“你有什么事”
杨景行说“是这样,我仔细看了您的不经意之间这首作品,有几点不成熟的想法,能不能耽误您一点时间”
对方有些不悦“你新人啊不成熟说什么成熟了再说,让甘凯呈跟我说,我现在没空。”电话就挂了。
杨景行又给第二作者人打,这位也不是新人,但是地位就没第一个高,相对礼貌很多“有空,你说,怎么样”
杨景行说“旋律很不错,很上口,不过我觉得副歌稍微短了一点,您看可不可以扩展一下,还有这个副歌前的这个桥段,显得有一点脱节,我觉得您的构思是完整的,但是可能完成得仓促了一些。”
对方又问“你说你叫什么”
杨景行说“我叫杨景行。”
对方沉默了一下,再质问“四零二”
杨景行陪笑“那是我另一份工作,现在我叫杨景行。”
对方似乎很生气“你早说呀你怎么干这个了,要不是听老陈说过你我还不知道。陈勋你认识吧,你们见过啊。”
杨景行说“我和陈老师见过一次。”
对方记得很清楚“程瑶瑶年初的发布会,我想起来了我和老陈是老熟人了。哎,你在哪要不我们见面聊,叫几个朋友认识一下”
杨景行说“我很想去,可现在没时间。您看,我班门弄斧给您提的一点建议,不好意思了。”
对方说“哎呀,这首歌我自己都忘记了,你就看着办,不行就算了。你不是还在音乐学院读书吗怎么去宏星干这个了”
毫无收获,杨景行又准备给第三个打,这时候手机响了,是第一个人打过来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四零二,不好意思啊,我刚有点事脱不开身,好不容易才推掉。你也不够意思,也不说你是谁,我没见过你,哪听得出来。”
杨景行说“四零二哪敢跟您讨论作品,我只敢报宏星公司编辑部的名字。”
对方哈哈“谦虚了,讨论嘛,没关系。我这人就是这样,不管是谁都可以,甘凯呈我也骂也吵,工作嘛。”
杨景行说“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对方说“不经意之间,说实话是我今年自己满意的歌,甘凯呈是老朋友我才给他。你觉得怎么样”
杨景行说“我觉得很好,但是编辑眼中不能有完美的作品,我只好打肿脸充胖子,有几点看法说一下,您多批评。”
对方大度“你说吧。”
杨景行说“首先,我觉得歌词太简单了一点”
对方严肃“四零二,你也是写歌的,创作这种事,灵感这种东西,其实有时候很难沟通,我不是说你没能力体会我的作品,但是有些事毕竟是见仁见智的,有时候简单的恰恰是最好的,跟做数学题一样。”
杨景行说“我同意您的看法,既然这样,我建议您是不是把旋律再丰富一下,这样效果可能会比较好,怕听众会觉得太单薄了”
对方说“听众我从来不迎合听众,这个谁都知道。你们要是觉得不好就算了,我一堆约”
杨景行坚持不懈,最后终于遇到一个靠谱的,但是这个也靠谱得过分了,聊了一个小时还不肯挂电话,简直是想把四零二的作曲技巧和心得都听一遍,而且对杨景行提的意见惟命是从,毫无艺术家气节。
十一点多,甘凯呈轻轻推开了工作室的们,看见杨景行还在打电话就窃笑起来,他还在一旁偷听,并做怪表情。
杨景行挂了电话后就笑“太有挑战了。”
甘凯呈得意“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就因为你让我觉得太轻松了让你体会一下,别太认真。”
杨景行怀疑“你故意挑给我的吧”
甘凯呈坏笑“一般,大部分都这样。”
两个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一下,甘凯呈说好多作者不是做音乐,而是研究音乐。真正专业的,应该还是买家要什么样的东西就能尽快给出个八九不离十的。可是好些人呢,只是漫无目的地研究,碰巧得到一点成果了就以为那是他才华和汗水的结晶,至于这个成果是否有意义,就不管了。
专业的接了要求明确的单子,几天甚至几个小时之内就能给出东西,可研究者呢,十天半个月也不一定憋得出几句像样的。
甘凯呈认为这不是创作理念的差别,根本就是态度的问题,是专业理论知识的悬殊,和才华天赋什么的无关。事实上,做出来的音乐出经典的几率比研究出来的要高得多。
在产业中做,会有各种各样的要求,能让作者学更多接触更多,自然你就高端了。可是小作坊研究呢,停留在自己了解的小范围内,结果出来的东西说好听点是风格,事实上就是雷同。
甘凯呈语重心长“要救音乐,就要做音乐,不能再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