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痛折磨下,幼菫痛得浑身颤抖,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在裴弘元的安抚下,调整着呼吸来缓解疼痛。
疼痛缓解的功夫,她忍不住在想,裴弘元为何会懂这些。嬷嬷教过她,可她惊慌之下,已经忘记了该如何做。
她所有的理智,都去对抗疼痛。
她特别怕痛,别人感觉一分的疼痛,在她这里的感受便是两三分。生孩子这种十分的疼痛,对她来说便是生不如死了。
萧四跟在裴弘元身侧,“王爷,还是将公主交给下官吧。”
裴弘元脚步不停,手上不松,他厉声道,“本王是她亲王叔,避讳什么前面带路”
终于肯承认是亲王叔了
萧四看着裴弘元手下淋漓的羊水,也感觉自己一个内官抱着似乎不太合适。
他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到了垂花门,齐管事挡住了路。
“内宅外男入内不合适,忠勇王还是将人交由萧长史吧。”
裴弘元厉声道,“让开”
齐管事指着裴弘元身后的田伤和陆辛,“公主生产,王爷你进去已经算是勉强,你当真觉得这些外男进内宅合适”
“田伤,陆辛,你们在此等候”
裴弘元吩咐了一声,便要往里走。
陆辛上前拦住,“王爷,不可田伤必须在您身边”
裴弘元脸色森沉,“让开。”
陆辛紧皱着眉,最终重重吼了一声,撤了手。
幼菫紧紧抓住裴弘元的手臂,抵制住阵痛,模糊的视线看着他,“王爷你不能进去”
裴弘元低头道,“你别说话,攒足了力气,我不会有事。”
早产,三胞胎。
幼菫的母亲便是难产死的。万一幼菫也
现在是她九死一生的时候,他不能将她交给任何人。
他不相信任何人,幼菫在谁的手中都不能让他放心。他必须亲手将她送回,心里才能踏实。
他快步往里冲着,一边继续叮嘱着她。
“生产的时候,一定不要让自己睡过去,即便累了也不能闭眼,一定要保持清醒”
“王爷,你不能进去皇祖父会杀了你”
“我不会有事,你什么都不要想”
萧四和齐管事跟在两侧相护。
产房布置在安和轩侧殿,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碌着。
裴弘元进了偏殿里间。
离谷主,医女,接生嬷嬷,丫鬟婆子,都已经准备就位,焦急地围了上来。
裴弘元弯腰小心翼翼将幼菫往床上平放,手还未完全放平,便觉后心一阵剧痛。
他身子一颤,口中一片腥甜。
裴弘元紧咬着牙关,双唇紧闭,将口中的鲜血咽了下去,不露出一点异样来。
他拼着全力让双手纹丝不动,稳稳地将幼菫放好,缓缓转身。
身后是齐管事,平静看着他,声音又低又冷。
“忠勇王,走好。”
裴弘元恍惚忆起,在进安和轩院子时,萧四和齐管事被拦在了院外。
却不知齐管事又是如何悄悄进来的。
裴弘元嘴里流着血,紧闭着唇往外走去。
他不能在房中与齐管事对打,他也不能在房间内倒下。会惊吓到堇儿,她一向胆小。
齐管事深知他的忌惮,手中又扬起一枚短刀,向裴弘元的后心拍去。
齐管事跟随裴承彦大半辈子,是一等一的高手,又是抱着一击必中的决心,下手又快又狠。
裴弘元勉强侧身避开,身躯却已是不稳,踉跄着向前扑去。
之前后心中的那一刀,上面淬着剧毒,裴弘元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知道自己再也躲不过了。好在现在已经到了门口,幼菫看不到了。
他努力撑着眼皮,朦胧地看向忙乱的产床。
人影幢幢,床幔重重,他看不到幼菫。
他只听见幼菫在断断续续地说话,间隔着呻吟。
“去跟皇祖父说忠勇王答应回辽东了,不报仇了不要杀他”
裴弘元闭上了眼。
堇儿,我走了。
齐管事欺身又是一招跟上,短刀刺向裴弘元。
从此之后,太上皇便可安枕无忧。
短刀在到裴弘元脖颈处时,他的手腕被一把握住,半分动弹不得。
齐管事抬头看去,顿时变了脸色,懊恼地缓缓摇头。
是萧甫山。
萧甫山冷眸锋利,一身煞气逼视着他,也不言语,手腕猛地一扭。
咔嚓一声响。
齐管事一声闷哼,面部扭曲,手腕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手中的短刀跌落地上。
萧甫山取了两粒续清丹喂到裴弘元口中。
裴弘元和血咽下,努力睁开眼,虚弱苦笑,“安西王,又是你”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此死了,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