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牙疳(1 / 2)

程渝非常疼爱奕秋。她也结过婚,也盼望过孩子。奕秋生得可爱,又乖巧安静,最符合程渝心中孩子的幻想。看到奕秋病得如此严重,程渝先急疯了,跳起来要骂人。“庸医,都是庸医误人!”程渝道,“我非要砸了医院不可。”顾轻舟对医者,总有种本能的维护,因为程渝骂旁人的话,顾轻舟也经历过,她知道是什么滋味。顾轻舟安慰程渝,道“你别急,我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她不瞧周烟,走上去抱哭啼不止的奕秋。周烟瞧得分明,把孩子给了顾轻舟。小孩子腑脏不全,身体柔脆,一点小问题都可能导致夭折。目前的华夏,西医是新盛的,但西药未必跟得上医学的发展。顾轻舟也听说过西医院的磨难,无疑有时候不合格的西药把医生和医院都坑惨了。这点,中医更甚。“是小儿的走马牙疳,无大碍,都放心。”顾轻舟看完了孩子,道。程渝和周烟同时松了口气。抬眸看周烟时,周烟早已满脸的眼泪,眼睛哭得红肿,几乎看不见光了,她是多么疼爱女儿。程渝拍了拍胸口,郁结的担忧和怒气,随着顾轻舟一句“无大碍”,就彻底放松了。程渝没听说过“走马牙疳”,好奇问“什么是走马牙疳?怎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就是牙疳,牙齿被余毒攻击,红肿疼痛,腐烂发黑,甚至流出紫黑色的血水。因为它发病急速,不过短短时间就恶化了,宛如走马般,才叫‘走马牙疳’。”顾轻舟道。程渝顿时就懂了“就像西医说的,肠炎和急性肠炎的区别。你就说是‘急性牙疳’不行了吗?非要咬文嚼字。”急性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往往比慢性病更加容易治疗,程渝彻底放心了,开始和顾轻舟抬杠。周烟也破涕为笑。“胡闹吗你,中医有自己特定的称呼,就是走马牙疳,不是急性牙疳。”顾轻舟纠正程渝。程渝撇撇嘴,心想就是急性牙疳,不跟你争了。顾轻舟一直抱着奕秋,仍是不看周烟,只对程渝道“帮我写药方。”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轻轻梳理孩子的经络,让小孩子慢慢沉睡,暂时可以忘记疼痛。果然,奕秋的哭声慢慢止住了,趴在顾轻舟怀里,打了下哈欠。她口中牙龈溃烂,一打哈欠,全是恶臭味,程渝和周烟的心又提了起来。“你说吧,我来写。”程渝道。顾轻舟一边抱着孩子踱步,一边对程渝道“壁钱四钱、人中白四钱,让药房替我炮制,烧存性,冰片一钱。”程渝问“什么是壁钱?哪两个字?”顾轻舟就告诉她,壁钱就是壁钱蜘蛛。程渝恶心了下“要给奕秋吃蜘蛛啊?”她搓了下胳膊,有点恶心。顾轻舟道“你只管写。”程渝写完了壁钱,又问什么是“人中白”,当顾轻舟告诉她,人中白就是尿干子,健康的人尿自然沉淀后风干的。程渝听完,差点吐了。她非常认真教导顾轻舟“老祖宗从前物资匮乏,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代替药材。如今,不管是中药还是西药,都发展起来了,再用这些,不觉得恶心吗?你看看,人尿、蜘蛛”她说着说着,就想要吐。顾轻舟脸色沉入水。说其他的,她都没什么意见,独独不能接受任何人拿中医开玩笑。“周烟,如果你还想救奕秋,就去抓药,要不然我不管了。”顾轻舟这才抬眸,安静看着周烟。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只是浑身的安静里,散发出淡淡冷意,让周烟不寒而栗。她不再叫“周姐姐”,而是直呼其名。不仅如此,她也不看周烟,只有逼不得已。连程渝的玩笑,她也不接话。顾轻舟平日里常跟程渝闹腾,今天却出奇冷漠。周烟心中一阵阵泛起凉意,她终于明白顾轻舟什么都知道了。“还是我去吧。”程渝抢先道。程渝原本想要质问周烟,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背叛她们,背叛顾轻舟和司行霈,可话到了嘴边,特别是看着周烟的眼睛,她说不出来。于是,她想要逃离,把难题抛给顾轻舟。程渝也知道自己这点性格不讨喜,可是她有什么办法?“什么是烧存性?”程渝又问顾轻舟。她要弄明白,免得买回来的药不管用。“这是一种炮制成药的办法,我一般情况下都会自己炮制,今天是来不及了,让药铺炮制好,他们懂是什么意思。”顾轻舟说。程渝就知道,这个问题很复杂,于是程渝不再多言,带着药方出门了。等程渝走后,奕秋也慢慢安静下来,软软趴在顾轻舟怀里。“轻舟”周烟尝试着开口。顾轻舟就看向了她。顾轻舟的眼神深邃,眼珠明亮,似有碎芒撒入眼底。有种洞彻心扉的光,直逼周烟。周烟心底发怯。“如果你有话,就告诉我。”顾轻舟开口,声音轻柔极了,生怕吵醒了奕秋,“如果我查出来,咱们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周烟心一下子就沉入谷底。她有很多的秘密,都想要告诉顾轻舟。就在这个瞬间,周烟倏然绝望了,她什么都想要说清楚。她心中很难受。她对顾轻舟道“轻舟,奕秋她父亲,他没有跑,而是而是被人抓了起来。”顾轻舟眼底的冷漠,慢慢收敛了些。周烟却哭了起来。“那个人是康家的下人,说我先生欠了他很多钱,被抓了起来。他说,他不会夺走我藏起来的那些田契,也不会抢走我的孩子。但是,若我想要我先生活命,就要替他们做事,听从他们的吩咐。我到太原府来,就是听了他们的话而来的。”周烟哽咽道。顾轻舟听到这里,才知晓周烟并非逃离她的丈夫,而是想要救他。沉默片刻,顾轻舟才问她“你说过,他是个赌徒,你和奕秋跟了他,未必就有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