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们在座位上,在窗户里、在建筑物的缝隙中,在道路上,抬起了头,举起双眼,凝视着埃菲尔铁塔,想要找到被拿破仑七世藏在上面的礼物。
此时此刻,就连拿破仑七世也抬头,眺望着塔顶,像是宕机了一般,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话都还没有讲完。
整个巴黎陷入了空旷的寂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像是等待着奇迹,又像是在等待着希望,还像是在等待着某种不期而遇的剧变。
欢乐愉快的喜庆氛围直到下一秒戛然而止。一个浩渺冷寂的庞大声域统治了夜空,它像是冰冷的浓雾,在燥热的空气中弥散,瞬间就让气氛冷却,阴暗,恍如吞噬了太阳的日蚀。
“你们不与我为伍,就是与我为敌!你们要与我为敌吗?”成默高高举起了手中的“七罪宗”,明亮的光柱穿透了云层,将巴黎照耀的恍如白昼,“回答我!”
世间千万普罗大众都看到了这个黑色的身影,在如雪花飞扬的彩色屏幕中,熔铸了月光,披上了繁星,手擎长剑劈开了天空。那神圣纯净的《圣徒之歌》,美妙庄严的音韵编织着桂冠,他戴着它,就像是人世间所有的山岳和星辰,所有的湖泊与云烟,所有的愤怒和崇高,所有的离别与相逢,以及所有的神祇的庙宇帝王的陵墓。他漂浮在深重的夜幕下,汇集了这世间一切的蝴蝶,这些蝴蝶在星光闪耀的间隙飞舞,纷纷扬扬从天而降。他双眸如光,仿佛动查数以亿万计的人类之间的隐秘联系,他凌驾于万物之上,一切凡俗都只得低头匍匐。
“你们要与我为敌吗?回答我!”
他的垂眸,视线在巴黎古老的建筑上徘徊,就似在用西伯利亚的寒风割开了整座城市的坚硬的喉管。
“回答我!!!”
他第三次怒吼,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远处有雷鸣声滚滚而来,闪烁着点点星光的一片幽灵般的庞然大物,仿似疾驰的乌云,裹挟着电闪雷鸣快速的飘了过来。大地震颤,猛烈的风灌向了巴黎,埃菲尔铁塔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响声,最先是蒙帕纳斯大厦的玻璃,接着是高层建筑的玻璃,尔后是所有建筑的玻璃,都爆裂开来,就像是成千上万朵玻璃花。城市像是筛糠般在抖动,塞纳河波涛翻滚,崭新的铁塔拔地而起,恍如升天的火箭,还有停在路上的花车、骑着高头大马的骑兵、房间的屋顶和巴黎圣母院上的大钟,全都飘了起来。惊慌失措的人们这才想起逃跑,可已经来不及了,人们像是被风吹了起来,又仿似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了起来,尖叫着如尘埃般向着天空之上的巨物飞去。
与此同时,成千上万道亮光自蒙帕纳斯大厦和欧宇总部升起,仿似无数道平地升空的流星。
世界在这一瞬,完全颠倒了过来。
倒错的世界中,一道光挣扎着飞向了成默,摇摇晃晃的停在了他的不远处,身着太极龙将官服的刘玉向着他高声嚎叫,仿佛失控的困兽。
“路西法!你疯了吗?”
成默瞥了他一眼,冷漠的说道:“回答错误。”贯穿天空的“七罪宗”,分裂出一束光,刹那就穿透了刘玉的头颅。
就在刘玉身旁的第三神将爱德华紧紧的闭上了嘴巴,他抓着自己的儿子约书亚顺着那无可抵抗的引力向着天空中的巨物飞去。
“王,那是什么?”
阿米迪欧和零号顶着庞大的压力,好似两道在冰中行驶的光,缓慢的靠近了成默。
“伊甸园。”成默看向了阿米迪欧一眼,冷漠的回答道。
“什么?”阿米迪欧的脸都变了形状。
“伊甸园号宇宙飞船。”
“我们知道错了。”阿米迪欧苦笑。
“知道错了,就好好接受改造。”
阿米迪欧叹息了一声,看向了零号,示意他也说点什么。成默没有给两人机会,轻轻挥手,阿米迪欧和零号都无法对抗着无与伦比的引力,如迅捷的光,飞向了伊甸园。
“成默!”
雅典娜如一尾美人鱼,游刃有余绕过浮空的杂物,穿过了倒翻的城市之森。她的金发在“七罪宗”盛大的光华中乱舞,几乎要与光融为一体,她扬着精美如钻石般的脸孔,蹙眉凝视着他,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离开,离开地球。”成默淡漠的说,“走之前,我要囚禁这些有罪之人,让他们和我这个魔鬼一起被放逐。”
“为什么不早说?”
成默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跟我走,还是不跟我走?”
“你在哪,我就去哪,这还用说。”
成默向雅典娜伸出了手,“那我们走。”
“路西法大人!!!!救救我!”
成默扭头望去,在一片铺满了瓦片的尖顶上,本纳·尼尔森抱着摄影机正趴在上面瑟瑟发抖。他回过头对雅典娜说,“你先回去。我马上就来。”
雅典娜点头,如游鱼般华丽的转了个身,向着天空之上游去。成默则瞬移到了屋顶之上,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打了个响指。
本纳·尼尔森还没有回